解决玩与教两难问题的前提

我们说要解决玩（游戏）与教（教学）的两难问题，其实是说要处理好这两者的关系。但是，要梳理这两者的关系，必须先将它们的本质属性搞清楚。

玩与教的本质属性

在物质世界中，每种物质都有其本质属性，这种属性反映该物质的性质以及它与其他物质的差异。例如，大米是一种物质，绿豆是另一类物质，人们拿到甚至说到这两类物质，就知道它们各自的特征及它们之间的不同。

在幼儿教育领域中，游戏和教学都有其本质属性，它们分别具有自己独特的性质以及与其他种类活动的差异。例如，人们说到这两类活动，就知道游戏是幼儿自发的、自主的、没有社会功利目的的幼儿自己的活动，教学是教师有目的、有计划的活动。

在物质世界中，如果只涉及一种物质，处理起来就会相对简单些；如果涉及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物质，处理起来就会复杂得多，因为这时不仅需要考虑每一种物质本身的问题，还需要考虑两种或两种以上物质之间的关系问题。

在幼儿园教育实践中，如果只涉及游戏或教学，处理起来就会相对简单些；如果涉及游戏和教学两种活动，处理起来就会复杂得♂多，因♋为这时不仅需要考虑游戏与教学各自的问题，还需要考虑游戏和教学这两种活动之间的关系问题，而幼儿园游戏与教学之间存在着无数种❧不同的关系，并以形形色色的方式呈现出来。

将两种物质混合起来，是使这两种物质产生关系的一种方式。同样，将游戏与教学混合起来，也是使这两类幼儿园基本活动产生关系的一种方式。

两种物质可以混合，只要不产生改变它们各自本质属性的“化学作用”，人们依然能从两种物质的混合物中分辨出它们各自原本的属性。例如，将大米与绿豆混合在一起，人们还是能够分辨出大米与绿豆的。

幼儿园游戏与教学可以混合（笔者常用“结合”一词表述幼儿园游戏与教学的混合），不管是以何种方式混合（笔者常用“分离式”“插入式”和“融合式”加以归类），我们依然能从两种幼儿园活动的结合体中分辨出它们各自的原本属性，例如游戏通常是幼儿发起的，教学通常是教师发起的；游戏主要是为了满足幼儿的自身需求，教学主要是为了达成规定的目标，等等。

两种物质的混合，可以使物质世界变得更加多元，更加丰富多彩，甚至产生这两种物质单独存在时所不具有的效应；两种物质的混合，可以使这两种物质产生“互补效应”，或“取长补短”，或“强强联合”。例如，将大米与绿豆混合在一起熬成绿豆大米粥，可以产生新的口感。但是，熬制绿豆大米粥的过程并非“大米绿豆化”或者“绿豆大米化”的过程。

同样，幼儿园游戏与教学的结合，可以使幼儿园教育活动更加多元，更加丰富多彩，甚至产生单独开展游戏活动或教学活动所不具有的效应。幼儿园游戏与教学的结合，并非为了使幼儿园游戏和教学原本分别具有的属性发生改变，而是为了使这两种幼儿园活动在结合中产生“互补效应”，或“取长补短”，或“强强联合”。在幼儿园游戏与教学的结合体中，我们依然能分辨出游戏和教学各自的特征，但是将两者混为一体的过程并非“教学游戏化”或“游戏教学化”的过程。

在幼儿园教育实践中，人们常用“玩中教”“教中玩”“指导性游戏”等词来描述游戏与教学的结合，从这类词中，人们不仅能知道这是游戏与教学的结合，而且还能领悟出两者在结合体中的主次关系。具体地说，“玩中教”指的是在以游戏为主的活动中渗透了教学；“教中玩”指的是在以教学为主的活动中渗透了游戏；“指导性游戏”指的是在以游戏为主的活动中介入了教师的指导。

要“看明白”教育活动中的游戏和教学

处理游戏与教学之间的关系问题之所以难，是因为在游戏与教学之间存在ร着无数种不同的关系，且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关系常以形形色色的方式呈现。

由于游戏与教学之间存在着无数种不同的关系，在幼儿园教育活动实施过程中，教师需要根据多种影响课程编制和实施的因素，把握教育活动中游戏和教学的不同比重、实施过程和评估方式等，所有这ป一切，对于一个教师而言，常会是一种严峻的挑战。而要处理好游戏与教学之间的关系，其前提是该教师必须牢牢把握游戏和教学各自的原本属性，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被活动所呈现的表面形式所迷惑。将游戏看成是教学，或将教学看成是游戏，是将游戏和教学混为一谈，其结果只能使教育活动的实施偏离应有的价值。

由此可见，要处理好幼儿园游戏与教学之间的关系，解决玩与教的两难问题，首先要“看明白”一个具体的教育活动，要能从本质上分清什么是游戏，什么是教学。如果将游戏看成是教学，或将教学看成是游戏，那么根本谈不上处理好幼儿园游戏与教学之间的关系，谈不上如何去解决玩与教的两难问题了。

借儿童的口发出的呐喊

许多年前，蒙台梭利借儿童的口发出过这样的呐喊：“请帮助我，让我自己做！”（Help me to do it by myself！）对这句话，我们可以作这样的解释：“让我自己做”说的是儿童需要游戏，需要真正的游戏，而非成人控制下的“游戏”；“请帮助我”说的是儿童也需要在自己的游戏中得到成人的指导，因为在“更具知识的成人”帮助下，儿童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用当今的话语来阐释蒙台梭利的这句话，那就是要开展所谓的“指导性游戏”。

针对幼儿园教育理论与实践中所出现的游戏与教学的混淆和张冠李戴，以及幼儿在游戏中的备受控制，教师在教学中的被迫不断“翻花样”，笔者重温了蒙台梭利当年发出的呐喊，并根据游戏和教学的不同性质，尝试借儿童的口发出两种不同的声音：“别安排我，让我按照你要我做的做！”“请安排我，让我按照我应该做的做！”

“别安排我，让我按照你要我做的做”说的是在包括自主性游戏在内的低结构幼儿园教育活动中，要放手让幼儿自己去活动，不要让幼儿在教师的高控制下按照教师的安排去活动。例如，幼儿园活动区角本该是“让我（儿童）自己做”的地方，一旦变成了只是“主题背景下的活动区”，就可能演变成为“让我（儿童）按照你（教师）要我（儿童）做的做”。在幼儿园活动区角，陈放活动材料，特别是原始的、多功能的活动材料，让幼儿自己去选择，并按照他们自己的方式去玩，这才叫作“让我（儿童）自己做”。

“请安排我，让我按照我应该做的做”说的是在包括集体教学活动在内的高结构的幼儿园教育活动中，教师要把握好“什么是幼儿能够学习的和应该学习的东西”，并运用最为有效的办法让幼儿学习。例如，幼儿园集体教学活动本该主要是“请安排我，让我（儿童）按照我（儿童）应该做的做”，一旦演变成了“让我（儿童）自己做”，就可能变得低效甚至无效了。具体地说，幼儿本该学习的东西被忽略了，教师本该有的“章法”被打乱了。

当然，将游戏与教学的本质属性分清楚，不是为了割裂这两类不同性质的活动，而是为了更好地将这两类活动结合在一起，甚至融合成一体，从而更有效地实现游戏和教学各自具有的教育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