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振兴路上有陷阱(1)论文

老工业基地出问题了。以我所在的辽宁省来说吧，昔日辽老大的光环还依稀可见，今日怎么就下岗的下岗，发不出工资的发不出工资，问题成堆。

面对此情此景，辽宁人习惯于将原因归之于在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辽宁对于全国的贡献大，积累少；是历史留下了包袱。 今天，中共中央、国务院做出战略决定，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这无疑给老工业基地带来了历史机遇和新的希望。

不过我要说一句可能是不合时宜的话，那就是：警惕，别陷入振兴的陷阱中去。说的对与不对是一回事，但用心肯定是良苦的。

何以昔日辽老大，今日却问题成堆呢？ 我的看法，是市场化使得辽宁面临今天的境况。 如果现在还是计划经济，那么辽宁就不会面临今天的境况，辽老大依然还是辽老大。

辽宁是国家重工业基地，国有经济比重极高。国有经济是一个什么样的经济呢？是花钱的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的经济。

花别人的钱可不可以呢？可以。但花别人的钱是不能有经济自由的。

林毅夫讲传统计划经济体制内生于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即在当时的资源禀赋下，要优先发展重工业，就不能依靠市场配置资源，就要搞计划配置资源。这是对的。

但林毅夫跳过了一个重要细节。市场以私产为前提，要取消市场，就需取消私产，也只需取消私产、推行公产。

推行公产，于是就不能有经济自由，就不能不搞计划配置资源、论资排辈和取消择业自由等等。我们有很多人，不是深入下去发现因果关系，而是简单地批评这样一些制度安排，说这也不合理了，那也要不得了。

可是我要说，在坚持公有产权的前提下，如果没有这样一些制度安排，那么事情一定会变得更糟，而不会是更好。 是的，公有产权不允许有经济自由。

这一点我们常常忘记了。 可是，市场化本质上乃是经济自由化。

过去是中央集中计划决策，现在是大家分散决策；过去是生产队统一生产和收割，现在是各家各户自主决定生产和收割。这一切，不是经济自由化，又是什么呢？ 市场化条件下国有企业注定要出问题的。

宏观经济形势好，问题不大；宏观经济形势一坏，问题就突出了。所以我总是讲，你搞国有企业可不可以呢？可以，那你搞计划经济好了；你要搞市场经济，就不要搞国有经济，因为本质上市场化的过程乃是经济自由化的过程。

辽宁国有经济比重高，市场化后其经济绩效怎会良好呢？ 国有经济比重高，这不只是直接地影♚响经济的绩效，还会间接地影响市场化进程，从而进一步地影响经济的绩效。 市场以私产为前提，并且仅有私产市场还不能有效运行，经济的交易费用还不能太高。

这是科斯给予我们的最重要的启示。国有经济比ฒ重高，不仅破坏了市场经济的产权基础，还会增加经济的交易费用。

怎么讲呢？ 第一，国有经济比重高，政府就很难退出具体经济活动。 市场经济要求一个与经济保持距离的政府，市场经济要求政府不能介入具体经济活动。

但是，经济国有的话，政府就不能退出具体的经济活动；国有经济多一个婆婆可不是什么坏事。我们老讲什么政企分离，可是你坚持国有的话，怎么能够分离？而且，政企真的分离了，我们的事业就会变得光昌流丽起来？我看不是。

你说你搞出一个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来管理和经营国有资产，政企就分离了吗？我看也不是。只能说有所分离，不可能完全的分离，也不能完全分离呀！何况，和私人企业主不同，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很难有积极性抵制政府的干预。

第二，国有经济比重高，法治就很难推行。 权利未经界定，在竞争下租值就会消散殆尽。

因此权利是需要界定的：或以产权界定权利，或以人权界定权利。以产权界定权利，人权可以平等；以人权界定权利，人权就不能平等。

法治是要讲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以产权界定权利，法治于是可以推行；以人权界定权利，法治就很难推行。

据说毛主席曾经讲：宪法是我主持制定的，但是我们主要不靠它解决问题，我们靠开会做决议解决问题。不要说毛泽东和他那一代的领导人不重视法治。

那可是在公有产权约束下的合理选择。今天我们能够在国企观察到论处级、局级什么的，但在私企你就观察不到这一点。

老工业基地国有经济比重高，其法治大概不会好的。我的判断：其它条件相同，老工业基地的法治一定要差一些。

“慕马大案”发生在沈阳，有什么奇怪的吗？一点也不奇怪。 政府介入具体经济活动，法治难以推行，私有产权就没有根本保障，经济的交易费用就会很高。

其实，在我看来，这几个方面乃是一个问题的多个方面，是扭在一起的一个结。政府介入具体经济活动，法治势必难以推行；法治难以推行，私有产权就没有根本保障；没有了私产的保障，没有了法治的保障，又有着经济自由，交易费用怎会不高呢？但对于老工业基地来说，这个结的核心是国有经济比重高。

老工业基地的问题，核心是国有经济的比重高，是产权的问题。这不仅直接影响经济的绩效，还不利于政府退出具体经济活动和法治的推行，从而不利于市ฆ场化的进行。

今天我们振兴老工业基地，不是在产权等制度安排上下功夫，不是着力于深化自身内部改革，而是为着国家大量的资金投入和优惠政策而欢欣鼓舞，怎能叫人不担心呢？我担心的是，振兴老工业基地反而强化了国有经济，反而强化了政府对于具体经济活动的介入。我担心的是，大量资金的注入和优惠政策的实施，必然带来眼前的繁荣，这会掩盖老工业基地业已存在的深层次的问题，甚至，会使老工业基地的业已存在的深层次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起来。

不是说外部资金的注入没有必要，而是说如何使用，是大有讲究的。 老工业基地的问题是传统计划经济体制向ฎ市场经济体制转轨过程中所暴露出来的必然要暴露的问题。

这些问题要在推进市场化改革的过程中得到解决。这些问题的解决，一定要有助于推进市场化，而不是阻碍了市场化。

振兴老工业基地一定要在市场化的前提下进行，一定要有助于推进市场化，而不是阻碍了市场化。 个❥人的看法，振兴老工业基地不同于西部大开发。

后者，经济发展的瓶颈是基础设施落后或者匮乏的制约，因此，国家发行几千个亿的国债用于西部的基础设施建设，这是正确的。前者，重心应该是深化自身的内部改革。

国家给予一定的资金投入和优惠政策是必要的，但是这些资金投入和优惠政策只能是服务于深化自身的内部改革而断不是别的